◎采访/刘兰花 文/陈晶晶 ◎摄影/喻云亮
他们是人人称羡的幸福伉俪,丈夫是赛艇教练,妻子是赛艇助理教练。虽然年龄相差近二十岁,但在生活中,彼此间的恩爱胜过无数寻常夫妻。工作中,俩人是绝佳搭档,配合默契,夺得全国赛艇赛中的大部分金牌。他们共同带着一支女子赛艇队伍,为江西体育事业征战南北,奔波于国内外,是赛艇界出了名的“夫妻档”。
金牌教练
两场震动
他有着北方人的憨厚与踏实,他总是精神饱满不知疲倦,他曾当过沈阳市人民体育场的负责人,他还做过公安预审员。
张振平,江西省青山湖水上运动管理中心女子赛艇队主教练。
1999年9月,西安,第四届城市运动会上,辽宁沈阳女子赛艇队一举囊括女子赛艇项目六枚金牌,震动全国赛艇界;与此同时,一个身形高壮、肌肤黝黑的男人声名鹊起,他就是这支满载荣誉的女子赛艇队主教练——张振平。
第四届城运会还没结束,张振平已经成了全国各地赛艇队眼中的“香饽饽”。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位正笼罩在光辉之下的“金牌教练”自己却陷入了困惑之中,“当时感觉就像遭遇了事业的天花板,在城际之间的比赛上取得成绩之后,我知道只有更高的平台才能帮助我的赛艇队挑战更强的敌手,成长起来。但是,作为市一级的比赛队伍,我们只能止步于城运会。”
面对纷至沓来的各地邀请,张振平表现得格外冷静:“我知道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选择,将来的事业道路该怎么走,我得慎之又慎。”
多方抛来的“橄榄枝”中,现江西省体育局副局长李小平尤其坚定执著,盛邀之下,张振平答应到江西“看看”。这一看,张振平看到了江西体育界的真诚目光,看到了青山湖这一块有利于训练的水域,也在李小平的安排下见到了江西省副省长胡志鹏。天时地利人和俱备,张振平有些心动了。分别前,李小平说:“来这里,我们或许没有足够优厚的经济待遇,但却能提供无限宽广的事业舞台供你施展。”
或许是之前的那份心动,或许正是李小平的坦白,张振平笑了,他对李小平说:“只要你们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把金牌撬动。”
2000年底,张振平带着妻子,举家南迁来到江西,一起训练起江西女子赛艇队,尽管当时夫妻俩的待遇加起来还不足四千,远低于其他地区曾经开出的“价码”。这在国内的水上运动界,不啻于又一场震动。

六年征战
在南昌,张振平学到的第一句南昌话就是“唆泡”。
到江西省水上运动管理中心执教后,张振平在2001年的一次会议上提交了自己的工作计划,他希望自己的女子赛艇队在十运会上能够为江西夺得一金一铜的成绩。计划提交后,同事们发言,有同事觉得一向是空白的水上运动要拿到金牌简直是“天方夜谭”,并半开玩笑地用南昌话称张振平“唆泡”。
初来乍到的张振平听不懂这句方言,还以为大家认可了自己的夺金计划,非常高兴,讲解起来更加认真。直到散会,一位同事告诉他,“唆泡”就是“吹牛”的意思,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难道队伍的实力还不够,我的想法太激进了,要不要把目标定得保守些呢?骨子里北方人的倔劲提醒了他:“不改了!一定要努力做到!”
此后,张振平时时将这一目标作为对队员的激励,在他的熏陶下,姑娘们一个个骁勇异常,一改当初的消极状态。
张振平初到江西时,队员高玉兰20岁,吴优15岁,都是训练了两三年但没能取得好成绩的老队员,信心全无,先后打起了退堂鼓。
凭着多年的经验,张振平断定两人是“好苗子”,自身条件都不错,年纪小还有很强的可塑性。他决定说服二人,希望能够有足够的时间互相了解,尽快走出困境。
而高玉兰当初的消极反应尤其明显,一个月之内,她请假三次,每次都是一个星期,第四次又要求请假一个星期,张振平想了想,和高玉兰推心置腹地做了一次长谈,还是批了她四天假,然后严肃声明以后不许再找理由请假。之后,高玉兰再也不提退出的事了,一门心思集中训练。由于头脑清醒,耐力强,加上六年来她从来没病过,有“百毒不侵”的好底子,高玉兰从此成为江西女子赛艇队不可多得的领桨手。
在高玉兰、吴优、金紫薇等队员的积极配合下,2005年十运会上,江西女子赛艇队劈风斩浪,大显身手,获得十运会赛艇比赛16个项目中3项金牌和一个第七名的好成绩,江西女子赛艇队由此实现了零的突破,张振平因为“唆泡”而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良师贤夫
队员、孩子
今年4月份全国春季赛艇锦标赛在千岛湖开桨,高玉兰与解放军队张亚歌组合获得了女子双人单桨第一名,在
张振平所带的这支女子赛艇队伍,一共20多人,年龄最小的13岁,最大的25岁,虽然正值花样年华,女孩们的个头却一个比一个窜得高。张振平用手比划了一下:“
唯一的儿子常年在外,在张振平的心里,这些队员们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这些年,他们训练、生活在一起,感情胜似家人。而从沈阳一路跟随南昌的金紫薇,更令张振平体会到教练的责任心和自豪感。
原本是在辽宁省沈阳市练习篮球的金紫薇,由于身体瘦弱,在别人眼中算不上一棵“好苗子”,甚至有人觉得她的自身条件难以胜任任何体育项目。但一直爱好体育的父亲,总希望女儿能够在体育方面有所成就。苦恼中,他想起熟识的张振平,尽管当时张振平已经决定来到江西,金爸爸还是让女儿一起到江西学习赛艇。
那一年,金紫薇14岁。
没想到,到江西赛艇队后,金紫薇在张振平的训练和指导下飞速进步,不久成为队里协调能力强,技术最好的种子选手。2003年她顺利进入了国家队,此后捷报频频,2004年奥运会女子八人艇第四名、2005年全运会女子单人艇和双人艇冠军、2006年十五届多哈亚运会女子单人艇冠军、2007年世界杯四人双桨第一名……
业界开玩笑说,如果金紫薇是匹“千里马”,张振平就是那位独具慧眼的“伯乐”,是他一直言传身教,将金紫薇当成女儿,从沈阳带到南昌,并把她一直送上世界的体育舞台,实现了许多人心中的体育梦想。
提起“伯乐”,张振平摆摆手,“我更觉得教练像个导演,运动员则是教练的影子。长年训练中,教练的个人魅力很重要,因为它可以在潜移默化间影响整个队伍的气质,就好比《亮剑》中李云龙的队伍总是比别人更骁勇。”
在他的精心调教下,江西省女子赛艇队的战术水平不断提升,先后拿下奥运会第四名、世界杯赛冠军、东亚运动会第一名,多哈亚运会第一名,12个全国冠军等耀眼成绩。为此,他和队员们还获得过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授予的“全国三八红旗集体”,江西省政府授予三八红旗手,先进工作者、记一等功等荣誉,而张振平还曾被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事部、国家体育总局授予“全国体育系统先进工作者”,受到胡锦涛主席的接见,他的家庭也因此被评为“省直机关学习型家庭”。
光环簇拥下,张振平更在意的是那份朝夕相对中与队员们产生的亲情。逢年过节,孩子们总会给自己和妻子发来短信,甜甜叫上一声:“张爸、肖妈好!”这让张振平夫妇俩心头无比地熨贴自在。

知心爱人
外出的路上,肖冬梅娴熟地边驾车边回头聊着天,张振平不时提醒上一两句“小心、别超速了”,得到一句嗔怪“啰嗦,我的驾驶技术你还不放心”,老张回过头来乐了,“瞧瞧,还不让说呢,她可是我们家的‘四大员’,教练员、驾驶员、管理员、保洁员,哈哈……”
妻子肖冬梅,作为张振平的爱人和助理,一直站在张振平的身边,是老张眼里的第“一大功臣”。
和队员们在一起时,为了更好的训练效果,张振平与肖冬梅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为此肖冬梅有所“怨言”,她指着张振平说:“好人都让他当了。因为我在训练时比较严厉,姑娘们都怕我,他居然也跟着起哄说我是‘灭绝师太’。”
话虽这么说,肖冬梅的眼中却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训练结束后,贪玩的她在私底下和那些孩子们完全打成一片,因为打牌时赌冰棍,张振平还为妻子跑了不少的腿儿,一拨拨地买冰棍送进来。
也许正因为肖冬梅赏罚分明的个性,一帮姑娘和她的感情格外深厚,十运会上夺得金牌的时候,一个个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张振平只能在一边憨憨地笑着。
谈起两人的爱情,张振平接过了话茬,因为工作常年在外,张振平几乎没有时间陪伴家人,和前妻离婚后,这个粗枝大叶的男人独自带着年幼的儿子继续在水上工作,种种不便让父子俩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
曾是张振平学生的肖冬梅,退役后被分配在沈阳市赛艇队做助理教练,仍然可以在工作中和张振平密切接触,长期的了解和交流中,爱情的种子在彼此心中渐渐萌芽。
1992年,肖冬梅披上婚纱,成为张振平年轻而美丽的新娘。婚后,两人还定下“君子协议”——家里的“小事”都归肖冬梅管,“大事”都归张振平管。
“可惜,我们家几乎没啥大事,我这么多年就一直被她这么管着。”张振平口中调侃着,目光却深情地看向妻子,不难看出,已经结婚十多年的他们依然保持着最初的甜蜜和温情,尽管年龄相差近二十岁,两颗跳跃的心从来都是紧紧相依。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提到逛街,肖冬梅还爆出了一段“糗事”。刚到南昌时,夫妻俩也曾一起出去走走,可经常肖冬梅在店里看衣服时,门外等候的张振平却“走失”了,一番好找之后,才发现张振平已经自己打车回到家中。
后来,夫妻极少一起上街,需要购物时常常是从家中直奔目的地,买下衣物后又原路返回,从来不会多逛一家店。肖冬梅揶揄说:“为防止他走丢,我就不逛街了。”
也许正是因此,已来南昌快七年的肖冬梅对这座城市还很不了解,除每次去省体育局开会必经的福州路外,她唯一熟悉的只有中山路口的百货大楼。
听到这一切,一边的张振平先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解释说两人在南昌这些年,在外集训的时间占据了大半,光在浙江千岛湖、江西宜春等地的时间加起来就近四年,再除去为赛事奔波的日子,实际在南昌的时间并不多。
对丈夫的解释,肖冬梅深深理解。
也正因为繁忙的工作,这位“家庭主妇”却很少做饭,夫妻俩都在单位餐厅吃饭,因此家里连餐桌都撤掉了。肖冬梅自我解嘲地说:“我现在最拿手的菜居然是油炸花生米,因为这个最简单,炸熟就可以。”
深夜里,她却常常现磨意大利咖啡豆,为熬夜准备训练计划、上网查资料的丈夫捧上一杯浓浓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