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记者 刘兰花 图/杨招景
夏汉宁:1958年出生,湖北崇阳人,研究员。1982年毕业于江西大学中文系(本科),学士学位。现为江西省社会科学院文化研究部主任、文学研究所所长、赣文化研究所负责人。江西省社科院学术委员会委员,省政府特殊津贴专家,江西省百千万人才工程一二层次人选;并兼任江西省文艺学会常务副会长、江西省文联委员、江西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江西省作家协会常务理事、江西省古代文学专业委员会副会长等。研究方向为宋代文学,主要从事中国古代文学和地域文化研究。
主要课题:“宋代文化研究丛书”、《江西文学史》
主要获奖情况:
1、省社科优秀论著二等奖 《一代文宗欧阳修》
2、省社科优秀论著二等奖 《文学批评方法论基础》(合作)
3、华东地区“田汉戏剧奖” 二等奖 《人性的“怪圈”》
4、省青年社科优秀论著二等奖 《曾巩》
5、省社科院优秀成果一等奖 《贾谊文赋全译》
6、济南社科成果奖二等奖 《中华名胜诗联集萃》 (合作)
7、省社科院优秀成果三等奖《闲雅小品集观—唐宋元文人小品百家》(合作)
8、东亚人文学会学术奖 《论陈亮〈欧阳文瘁〉》
这两年,中国正出现一股“历史热”,从影视圈蔓延到出版界。各方人氏你方上罢我登场,从前几年的清宫剧到2006年的明剧热,从刘心武戏说红楼到易中天评说三国,从安意如赏读《诗经》到于丹解析《论语》……,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种大热折射出国人的何种心态?“读史明志”,历史、文学种种意识形态如何与当下互动?记者借此专访了江西省社科院文学研究所所长夏汉宁先生。

文化现象和当下生活
本刊记者:现代人的浮躁导致文学对现实的关注太乏力甚至缺失,您对此怎么看?
夏汉宁:文学的浮躁在这几年反而有所收敛,文学对社会的影响作用没有从前那么大,或者说,文学承载的社会功能在减轻,我倒觉得这是一种进步。以前,文学的包袱太沉重,社会将很多责任与良知付与文学。今天,新闻与舆论的沟通渠道也更多了,人们有了更多表达诉求的途径。
本刊记者:如今是网络普及,写作进入到博客时代,您对于博客化的写作传播方式有何看法?
夏汉宁:文学也应该是大众的,也是可以普及的,以前,文学被包裹得太神圣了。现在大众也可以当作家,我相信量上来了,还是会有精品出现的。博客写作对利益的追求相对小些,属于个人的生活创作方式。虽然有些人也会拿博客来炒作,但是大部分人还是只出于兴趣去写的。
本刊记者:现在学术的普及炒得很热,相关人易中天与于丹借助媒体成名了,您对于这种现象有何看法?
夏汉宁:如果说他们是在做学术的普及,那对社会就有一定的贡献,我觉得是可取的。做学术研究要经过很艰苦的积累,才能够有自己独到的研究发现,这需要很深厚的专业功底,要沉得住气。
本刊记者:您对当下市场经济催生市场型作家有何看法?江西作家悄然融入商业化写作大潮,是大势所趋吗?
夏汉宁:这个不能够一概而论,有些有意识的作家加入到这种市场经济大潮去,作为生存方式,也无可厚非。真正想有所作为的作家,他的作品应该要有深刻内涵,否则就是昙花一现。汪国真当年很火,诗集也卖得不错,现在就成了谈资。
现在这种快餐式的文学作品,它是一种文化现象,但绝不是文学主流。在市场经济下各种文化现象都会出现,不足为怪,但是不论在任何时代,文学作品要传以名世的话,快餐文化式只能是有一时的市场,没有永久的魅力。这种现象也不会消亡,现在是多元化的社会,多元化的文学创作,但我觉得,一个真正有作为有抱负的作家,绝不会去做这种“短、平、快”的创作。
文化与城市发展互动
本刊记者:省社科院文学研究所作为一个纯学术研究机构如何与时下的和谐社会、经济发展热潮互动?
夏汉宁:做研究本身就是和谐的。文学研究所要关注江西的文化建设,包括古代文学、现代文学、当代文学、学术积累和学术传承等。
2005年12月,由江西省社会科学院和湖南省社会科学院联合主办的“湘赣文化互动论坛”在南昌举行,旨在推动两省文化交流。江西与湖南地相连,人相亲,自然环境和历史文化相似,经济社会发展程度相近。近代以来,湖南人敢闯敢干,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在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进程中迸射出耀眼的光彩。
2005年7月江西省委、省政府作出了“全民创业、富民兴赣”的重大决策以来,江西全省涌动着新一轮创业热潮。适时与湖南进行全面比较,找出社会经济发展的差距和文化根源,对于建设“三个江西”,实现江西在中部地区崛起具有较强的现实性和针对性。本次论坛湘赣两省数十位知名学者聚首南昌,从不同角度共同探讨两省地域文化的当代意义,跳出江西看江西,跳出湖南看湖南,是社科院组织的学术活动贴近现实、服务江西的一种新尝试。
本刊记者:请您谈谈对南昌近几年发展的看法?
夏汉宁:南昌近几年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它缺失了两个东西,一个是缺失了文化古城的形象,古建筑与古遗址的保护不得力,破坏得太严重了,文化特色荡然无存,这也是中国城市的通病。
第二个就是招商引资的不足,虽然南昌也引进了大企业,但是这些年引进的大都是房地产商,真正的大企业并不多,这与外省工业兴盛的反差很大,这对经济的发展肯定有影响。
我比较欣赏浙江绍兴的城市特色,它的发展与十多年前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它对城市的古建筑和文化特色的保护得非常好。即使在日本,中心区有高楼大厦也有本民族特色的民居,东京、仙台等城市的特色很鲜明,不象我们很多城市都建设得千篇一律。
文化赣军
本刊记者:在我们看来,无论是学术交流还是经贸交流,对整个社会都是至关重要的,有交流才有发展,才有进步,江西学术界的学术交流现状如何?存在什么问题呢?
夏汉宁:江西内部的学术界交流不多,有意识的学术交流更少。学术界要加强自身的交流,要团结合作。大家一块做,会做得更好,影响更大。特别是大的学术活动要加强合作,这些不是一个单位和部门就能够解决的,如此在全国的影响才会更大些。
1985年曾经被称为方法论年,这一年由“旧三论”即信息论、控制论、系统论等到达“新三论”即协同论、耗散结构论、突变理论等,进一步从自然科学的方法向人文科学的方法延展。但是,以科学方法论作为人文科学方法论的弊端很多,其有效性被人们一再质疑,尽管也有在鲁迅《阿Q正传》研究方面用系统论比较成功的例子。在我看来,科学方法论在对艺术本质的思考产生强大冲击力的同时,人们所用一套科学图解式的范畴大谈文学艺术:信息、反馈、系统、耗散等仍然显得力不从心,甚至望文生义地误读科学方法论亦不在少数。
当科学方法论热潮消退之后,人文理性、艺术本质、文学史的本源是什么的问题仍坚若磐石。当然,这不能怪科学方法论的无能,实在是它因越界而无法解答。科学并非万能,它也有自身不可超越的界限,正是这界限揭示出科学不是艺术,艺术世界既不想又不能变成科学世界。科学方法论可以在某些局部打开一个文艺分析新的角度,但它的触角无法伸进文艺本体之中,艺术必须找到自己独特的思的源头和存在方式。
本刊记者:在全国文学界,赣军一直是低调的,少为外人所知,您作为省社科院文学所所长,对赣军的文学现状满意吗?
夏汉宁:江西文学界整体意识与合作意识不明显。从个体来讲,江西有些作家在全国还是很有名气的,比如陈世旭、熊正良等,但是如何把这些作家作为群体推向文坛,这方面工作需要着力。评介和研究作家是文学研究所的责任,而推出作家应该是作家协会的工作。
作家是个体劳动,作为研究机构,这几年,我们组织了对文学现象的一些讨论,如师大作家班的作品研讨会,反响也不错。
本刊记者:您曾主编过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省社科院文学研究所选编的第一辑《人文学者丛书》,能谈谈这部丛书吗?它对江西文坛有何影响?
夏汉宁:我们现在已经在编辑第二辑了,主要是学术著作,以中青年作者为主,一套丛书有十多本。主要目的是把中青年学者的学术成果推出去,第一辑编了两年的时间,2003年至2005年,2006年下半年已经在编辑第二辑了,2008年可完成。
作者比较多,有很多作者的书在省里获奖了,在全国与国际学术交流中的整体反响都不错。如果编辑顺利的话,丛书会一直编下去的。
本刊记者:您能否谈谈赣文化的大库房——江西书院,其有何历史意义?对当代江西文化有何作用?对当代城市经济发展有何作用?
夏汉宁:在古代时,江西的书院文化其影响力是巨大的。书院的功能最重要的是学术交流,营造出知名学者讲学和交流的平台,当然也有教育的功能。它的教育功能与现在的学校教育有一定的差异,但也有相似的地方。江西的古代书院的发达说明江西历史上对教育与学术的交流很重视,到现当代,江西学术交流的现状却不活跃,教育在全国的影响力也不够,这方面应该要有反思。
江西如今难以产生文化大师有着很多深刻的原因,与政府的重视程度有关,江西的经济在全国虽然不够发达,但是人才并不少,对人才的重视是关键,江西要留住自己的人才,创造好的文化环境与学术环境,文化的发展同样能够带动经济的发展。
比如湖南最近十年文化产业的飞速发展,影视文化产业、节目策划带动起来的文化产业促进了经济的发展,这远远走在了江西的前面,这个与观念的更新是密不可分的。
本刊记者:回顾2006年,江西的文化活动一潮接一潮,不仅举办了浙赣文化论坛、国际傩文化艺术周,还建设了江西文学馆暨滕王阁文学院。2007年,社科院文学所有何计划与宏图呢?
夏汉宁:这一年的文化活动确实很可观。去年的南昌军乐节,我觉得就是个很好的文化品牌。景德镇的陶瓷文化节也应该多宣传,这是江西的优势,这与整体的文化意识有关,我们江西人应该要有更远大的目光,增强品牌意识。
2007年下半年,我们社科院将在南昌举办叙事学国际学术研讨会,将邀请国际学术界的一流专家,包括欧美的叙事学专家与国内的相关专业的一线专家。另外,欧阳修诞辰一千周年的纪念活动也将在永丰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