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刘兰花 摄影/杨招景
杨建葆,医生,作家和创意艺术家。任南昌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皮肤科主任和南昌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兼任多所高校教授、博物馆研究员。上世纪80年代开始医、文两栖写作,著书12部,其中美学随笔集《生命之韵》、《阅读生命》和长篇小说《细腰》等发行逾万册并荣登畅销书排行榜。创意作品大型回廊影雕壁画《七门风俗图》 和象山文化广场雕塑《三陆子像》及浮雕群等,均获奖励并列入政府重点文化工程项目并竣工开放。
杨建葆是个多才多艺的医生,确切地说他更是一个出色的作家、创意艺术家,有幸去参观了他的创意作品《七门风俗图》、象山文化广场雕塑《三陆子像》及创意人体艺术展,给予了我的大脑一次全新的洗礼,集研究民俗与艺术创意为一身的他有着一颗敏感而飞扬的心,
为人朴实、热诚,却总是成为朋友们中的焦点。他是个一直有梦想的人,但是他的生活总是那么繁忙而有序,望着他离去的稳健而有力的脚步,我想他脑子里也许又有很多奇思妙想在等着他去勾勒。
关于成长
杨建葆: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看到一本《小学生作文选》,当时一个叫萧复兴的小作者写了一篇《晚会之后》,那篇作文对我的触动很大,他比我只大两岁。当时那本作文选是全国范围里选编出来的优秀作文,那个时候我就想做个作家。后来,我40多岁时重新看到萧复兴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全国著名作家。我17岁被分配去学医,当时是1970年,那个年代一切听从党的安排。我1989年就开始出版医学著作了。1994年出版《生命之韵》是第一部我的文学著作。现在已经出版了医学著作4部,文学著作8部。
我早期的创作受到了
关于创作

我作为作家就有这样的意识,虽然我称不上画家,但是我爱好美术,也能够画画,在这幅的作品里面,我着重的是我的思想和创意,我对南昌人文历史的热爱和深刻了解,所以才造就了这幅作品有深刻的文化内涵,对南昌2000多年的文明历史进行系统地盘点之后,然后进行有效的科学地归纳,集中地表现在《七门风俗图》上,所以才能够产生巨大的影响。与我的合作的画家根据我的策划画出这个作品,后来又得到省内外很多专家的指点,经过10 多次修改,所以得到政府和专家认定,在全国征稿的十几幅应征作品中被确定为正选作品。这个优势是文学给我的。
杨建葆:首先是热爱,有热爱就会有梦想,有梦想就会有执著的动力。我是个医生,收入中等,我的创作可以没有经济目的,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我不喜欢的作品我可以不做,这项工程能够带来经济效益,但是我不喜欢我就不做;如果这项工程没有经济效益甚至有亏本的风险,但是我喜欢我也一定会去做。
已经设计好的并且完工的有南昌机场的景观雕塑《鹤鸣昌天》、绳金塔《七门风俗图》、象山文化广场。桃花园广场正在施工,利玛窦广场、方志敏广场与三眼井广场正在设计。感触最深刻的应该还是《七门风俗图》,因为这是我多年的积累和心血所创作的。
杨建葆:我写作之前我会站在读者的角度来写,如果换了你自己,你作为读者,你到底爱不爱看,一定要换位思考,一定要为读者着想,所以我的东西大部分都非常畅销。
这个和我的医生职业有关系,很多人群我很容易能够接触到,为我的创作提供了很多素材,我很热爱我的医生职业。包括我的患者不管是什么身份,他们的思想对我有所启迪的,都能够进入我的作品里面。印象最深刻的是《细腰》中的人体模特,她启发了我方方面面的思考,生命现象是人类进化史,包括社会学、艺术学、心理学、美学等在人体上的体现,因为一个形体上完美的人,反映她的家庭、人生、所处的环境等因素造就了一个完美的人。
本刊记者:《细腰》是你文学作品中的力作,它是一部纪实体裁小说,是人体模特的另类告白,可以谈谈当时的创作经历吗?
杨建葆:这是个真实的故事,是围绕着人体模特、画家、医生之间展开的故事,它既是纪实的,也有部分的虚构成份,里面有大量真实的名字,包括模特唐雪、我、王治川等,我追求一种唯美的描写,唯美的理想国的精神世界的追求。
当时这本书出版后反响很大,但是也有些非议,认为它不是纯文学,是用比较艳的描写来追求商业效益,我认真接受他们的批评,我也追求纯文学,但是纯文学不能与市场脱轨,不能认为有市场性的就没有文学性,如果总是这样抵触的话,江西的文学永远走不出低谷。社会在进步,市场也有进步的趋向,民众的文化素养与文化消费的需求也在提高,顺应这个提高的趋势也是种进步。现在社会是创新的社会,地球上的物质资源是有限的,如果科学技术的发展按照直线追求,只能加速地球的衰老、人们生存能力的降低、人文观念的降低,所以科学的发展一定要顺应人文的进步,如果两者分离的话,科学技术只会为人类带来灾难,比如核战争、环境污染、人性的退化问题、人与人之间的隔膜问题、人文观念的淡漠问题等等,所以科学与人文要紧密结合并有所创新,人类才有光明的前途。
关于社会
本刊记者:江西作家还没有完全融入商业化写作大潮,而你却是一名畅销书作家,出版的书籍曾多次遭遇盗版,有人说你是打纯文学创作的“擦边球”,能谈谈你对现阶段江西文学市场的看法吗?
杨建葆:中国的文人、作家收入不是很高,回报不是大,最大的原因是出版体制的问题与知识产权的保护问题。在国外一个作家一本书可以活一辈子,在中国有名的作家余秋雨、贾平凹也是饱受盗版之苦。现在已经完全商业化写作了,我虽然不是很有名,但是我三次遭遇盗版。我并不认为有商业价值的作品就不是纯文学,商业价值与纯文学不能对立。这也是有很多所谓纯文学作家认识上非常大的一个误区,这个误区是他们对市场的隔膜与抵触造成的,他们认为只要是有市场的就是非文学的或者非纯文学,其实两者并不矛盾,比如余秋雨的著作很有市场,它既是畅销的而且也是纯文学的,他创造了新的散文文体——文化大散文,在市场运作上又借助了电视媒体对文学受众的催化作用,这也是新的创造。
杨建葆:西部也是中国最后的一方净土,其实荒凉也是资源,也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作家张贤亮曾在西部用3000亩地修建了西部影视城,现在已经有100多部电影在里面拍摄成功,而且很多电影在国外获了很多大奖,产生了很好的效益。
江西落后的原因是“小富即安”的思想,不思进取,因为江西土地肥沃、自然资源丰富。在西部,因为资源匮乏,不努力就很难活下去。西部产生了很多著名的艺术家与作家,比如马丽华、贾平凹、陈忠实、“山药蛋”代表作家赵树理等等,现在很多电视新秀也都来自西部。我们中部江西应该多多学习西部的进取精神。
恶劣的自然环境能够提升人类生存的质量,富裕的社会、高科技的社会使人们的人文观念与生存能力降低,我认为现代科技是人文降低与消失的因素。现在大家都用电脑,很少人练习写字与书法了,以后的书法家在数量和质量上就会比现在差很多。
关于城市
本刊记者:随着历史的变迁,南昌市也日益发展,作为南昌人,你对南昌市的发展有着怎样的见解?
杨建葆:我是个怀旧的人,也很喜欢研究民俗。我认为南昌是个非常有文化底蕴的城市,它既不在沿海,也不在西部,它在中部,这里的气候四季分明,造就了南昌人性格的独特性,南昌人的性格有很大的可塑性,既有北方人的粗旷,也有南方人的细腻与精明。
南昌在古代不在军事要塞上,也不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它一直很安全和稳定,历史上出了很多隐士,比如徐孺子、梅福、八大山人、苏云卿等。
南昌是个不太张扬的城市,现代的南昌有着独特的湖文化,内有四湖,外有八湖,可称为“水上的威尼斯”,最早把南昌介绍到国外的就是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它的地理位置和生态环境都很好,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城市候鸟栖息地天香园也在南昌。
未来的南昌将成为一个适宜人类居住的、适合文化传承与发展的城市,但是它不可能成为水都或者国际化的大都市,比如湘西凤凰就保存了自己的特色,所以南昌只要保存自己独特的特色就好,不要去追求一些自己不应该有的东西。
关于生活
本刊记者:你有着医生与作家的双重身份,你平时是怎么协调工作与创作的关系的?
杨建葆:因为医学和文学都是人学,我在上班的时候通过接触人和交朋友,研究各种人的心态,研究社会上的各色人等、各个阶层、各种身份的人为文学积累了素材,写作的时候来分析人的心理,对人的心理进行研究,在看病的时候又能针对人的心理状态,来指出他的病源所在。现代社会心理因素的疾病比例正在渐渐提高,很多人的疾病是由心理因素造成的,所以现在医学模式也在改变,由生物医学模式向社会心理学模式进行巨大的转变,这也是符合社会发展和学术潮流的。
我认为上班的时候就得一心一意上班,积累素材,下班的时候一心一意地创作,双休日、节假日我都会创作。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要舍弃一些其他的爱好与娱乐,比如打麻将、唱歌、跳舞、健身等,我的休闲方式就是散步、聊天、交朋友、喝酒,最大的休闲就是旅游,旅游能够为我的创作增加生活体验,增加我的生活底蕴。
我的家人不反对我的创作,爱人是文学爱好者,很支持我的写作,经常指出我写作上的错误,是我的第一个读者,为我的写作创造很有利的条件。她经常不让我分担家务上的事情,还经常为我按照季节更换和购买衣物。我的儿子现在是理工科的研究生,与文学艺术无缘,我对他说过,我大量的文学书籍和艺术收藏品如果他将来用不上,可以捐赠给他人和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