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朋友远行西藏,说是那里有他的梦想,许多困惑他的事物能找到答案。我调侃他许巍听多了。他不以为然,“痛斥”我越发丧失梦想家气质。我说,气质是扯淡的,但我一直是个梦想家,一直梦想有个家,不用四处租房。
几天后,我短信过去问他,感觉如何?
他:爽!
我:西藏那么灵气的地方,说话一点诗意都没。
他:诗意自在心中。
我关了手机,抽烟,片刻满屋烟雾弥漫,开窗透气,不想月光袭来,浑身凉透。
高中时候,几个好友闲暇时四处游玩,海阔天空,恰同学少年嘛。那个朋友喜欢诗,我戏称其徐志摩第二,每当天空飞机飞过,我便“刺激”他,千万小心飞机,想想徐志摩怎么死的。他很配合地说,我永远也不会坐飞机。而我一直知道,他是买不起飞机票。当然,这丝毫不妨碍他一次又一次的旅途。
我第一次去到比较远的地方是武汉,当时也是第一次坐火车,激动得如少女怀春。上了车仍无法宁静,平日司光见惯的山丘田野,即便光秃荒芜,亦觉诗情画意,只因为在急驰呼啸的火车上。还有,在过道中大口吸烟,与陌生女孩搭讪,开玩笑,打牌,吃泡面,喝酒……那么富有情趣。到得武汉,朋友带着去看各处风景特色,而那一切却让我心底某些东西完全打碎,让我感觉传言的不可信,文学描述的虚假。东湖的碧波万顷是那样炎热,狭窄而毫无沧桑的武昌起义纪念址,汉口的国民建筑时尚得如昨日新建,孤立、毫无气韵的黄鹤楼,武汉大学的樱花寥落得可怜,长江浑浊却平静……一样的人,一样的建筑,一样的衣着,一样的举止,一样的人情世故……是我当时太疲惫?我没有深究,但此后,我类比的联想力茁壮而固执地疯长。
我已经忘记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走太长的路,不喜欢到一个陌生地方走一会就打扰警察叔叔,不喜欢吃很多陌生食物。火车、背包、山水、远方、青春、奋斗、激情、迷惘、艳遇、知己、灵魂、境界……似乎统统远去。前段时间一次不太情愿的远行,夜里火车上突然的一段碰触,让我一时间想起杜拉斯的《波尔多开出的列车》。
烟味散去,打开电脑听歌,“曾梦想仗剑走天涯……”飘出,许巍?!反应过来,旋即关机睡觉。明天还要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