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这名字,有种狐仙的气味。据说电影《画皮》开机在即,周迅取范冰冰而代之,成为剧中水美伶一角,此前导演也已定下,是擅长文戏的陈嘉上,而不是“武打叶”,虽然有个甄子丹。
唉,名字有多美,想耍刀枪就有多不易……回想一下,“倩女幽魂”、“花田错”、“牡丹亭”什么的大概都由“画皮”滥觞。而我曾被其迷惑的程度,也不算轻。
那时毕业,室友从她一大堆要丢/要卖/要留的旧物中,找出了几十封信,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几十封信——的信封上的邮票统统都剪下来给我。我分门别类地把它们放进邮册。“聊斋”系列虽然没有集全,那两张却是我非常喜欢的。其一便是《画皮》。
书生身影单薄,侧头向一扇桃花窗内探视。窗内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花窗花板有一部分都被树影遮着。月光皎洁,似有欲诉还休的意味。被名字迷惑,我将之看成杨柳青年画般,支离破碎了,留有的印象也总是绝不单调的一片色彩艳丽、热闹喜庆。
后来读过原文,聊斋先生(异史氏)总结:“愚哉世人!明明妖也,而以为美。迷哉愚人!明明忠也,而以为妄。……可哀也夫!”实属画蛇添足之举,我以为。《画皮》的故事读起来可是一点儿也不狰狞呀。我好奇地看那个“女子”把人皮铺于榻上,掏出软笔细细地画,神采便跳了出来,她将这张手绘披在身上,顷刻即化为妩媚的人间女子。
等到道士去镇鬼的时候,女子化而不见,人皮成了普通的一幅画,“道士卷之,如卷画轴声”。故事的高潮应是在“乞人咯痰”,书生之妻“强啖焉”:原来咯噔咯噔落入胸口,亟待突奔而出的,正是丈夫的活生生的心脏。
死而复生。其实也并非如此,大概在别个疆界看了会儿繁华似锦、人情温暖,由痰变心的那一下,倒是被地皮磕绊得厉害,所以暂时觉得隐隐作痛罢了。
异史氏讲这个故事便好。不应教人去辨识妖魔鬼怪,那“千言万语就化做一句话”会不会给人错误的向导呢?就像P的青黄不分,她问我,你说为什么现在没得青皮的桔子卖了,只有黄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