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芳官到怡红院当丫头以后,却有好几日未见宝玉。她寻思着,宝二爷是不是又去哪儿凑热闹了?便一路寻到了北京胡同里一戏班。
几个身着蝉翼般纱衣的女子走了过来,芳官却要上前,那几个女子在胡同口停下,其中,颦颦,或是无情也动人。几女子又返身,袅袅碎步,娇柔的香气迟钝在半空。
芳官也是戏院科班出身,她穿着玉色夹袄、水红夹裤,倒是与她们格格不入。她见到越来越多的人,围绕这几个女子,评价一番,还要举牌,拍掌、附和。究竟是有贾母做寿前那么热闹。
可是宝二爷在哪里,在哪里呢?
别人告诉她,他们也正在找。据八卦称,由于《海棠春睡图》将宝玉引入太虚幻境,许多人认为他至今仍是“红楼梦中人”,自然,找了一年多,认错了几百几千个背影,待定了近三个人,却还是得坚忍不拔地找下去。
对于那个由江西的著名企业冠名的活动,我们怎能忍住不瞧一下?虽然,选手们穿上那身衣服,难以让人与“月窟仙人缝缟袂”联系起来。就默默的耿耿于怀吧,神啊,原著里那些生僻、复杂的专有名词描写的物件究竟是啥模样啊?
撇开器物不谈,我还是挺欣赏评委组给选手们出的有些题的。比如,他们给黛玉选手们出了一个叫做“雅谑”的表演题。“谑”指的是讲笑话;而“雅”,又与“粗俗”相对。如何把笑话讲得既雅、又让人发笑,且符合对象的身份?有点意思。

与黛玉们对戏的几乎都是(假设的)宝玉。有选手把笑话讲成了独白,有的则说的是陈芝麻烂谷子。说实话,在聚光灯照耀的舞台上,除了一把高背椅,只有或扇或绢,黛玉就得一颦一笑,要是你表演得不够完美,台下亦无任何鼓励的气场,甚至连宝哥哥也是虚空的,有多寂寞,可想而知!大多数情况下,你看到只有一个“黛玉”在那里,在远处的空气的底层,傻傻的笑不露齿。
周岭评委挺欣赏闽春晓,看过她弹古琴曲“阳关三叠”,认为这一段将来肯定能用到《红楼梦》的新剧里。可是似乎春晓过于淡定,周岭说,“如果你演不成黛玉,一定可以演妙玉。”满意之情言语内外。
话回芳官。她天生对宫商敏感,听到“茜纱窗下理丝桐”,便一发不可收拾。芳官是谁?她可不相信宝二爷至今仍困在某“梦中”。芳官回想着园子里的姑娘、丫头,曾经也有过那么一个夜聚饮酒,行令,占花名儿的时候。
当她在二爷的寿辰之日,眉额一圈辫子,结至顶心,最后回归一条粗而调皮的总辫。她随意懒散的装扮,却被人说成与宝玉“像是双生的弟兄两个”。虽是个丫头,芳官啊尽跳脱着,倒也常常能自得自在。
潇湘馆的林姑娘、蘅芜院的宝姑娘……她们占出的花名儿时,人人都说“原是最配……”。芳官细细品味起这花名下的首首判词,又再细细的唱起一支《赏花时》。
旁边忽然有人说了一句:先让事情凉透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