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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钟阳光

『 更新时间:2007-6-26 』『 字体:变小 变大 』『 作者:光光 | 来源:本刊记者 』

 (一)一本诗集

清晨,旭日刚升,阳光很柔和,就像楼下那个男孩的目光。一天当中阳光最柔和的八分钟,落满男孩的肩头。——或许是傍晚?那时阳光的余霞,给男孩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都可以吧,反正都是过去,时间,场景,随他回忆。没人能够左右,除了心底的印记。

也许,男孩刚从昨夜的美梦中醒来,开始美好的一天。也许,男孩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在这一刻放松心情。都可以,就跟回忆里的时间一样,心情像闹钟的发条,自己偶尔旋一旋。

总之,一切都是美好的。

这个时刻,沿着楼阶,一切都安静而美好。就像昨夜那个美梦,与傍晚那忙碌过后放松的心情。它是。

这一切,又缘于手中的一本诗集,泰戈尔,《飞鸟集》。

他很乐意回忆,因为回忆是种痛苦的幸福……

更因为,当时的自己只是一个拿着一本泰戈尔的诗集,坐在25#楼下安静享受的男孩。

 

(二)走丢了

清晨的阳光依旧很柔和,像楼底下那群孩子的欢笑。一天当中阳光最柔和的八分钟,没能停落在男孩肩上——此时,他刚从昨夜疲惫的梦中醒来,赶着洗漱。

八点半前,男孩要赶到公司,“嘟嘟”的两声,刷卡机上给出了一天的起点:八点二十九。还好还好,没迟到,这个月的全勤奖总算有了。进办公室,开电脑,开始一天的生活。

开会,汇报工作,提交计划……一切都很“忙碌”。忙碌之余,他在想,今天开奖的彩票,但愿中五百万才好;或许,这个月的奖金会多一些;哦,对了,明天就要发工资了,自己可以去看看那挂念许久的打火机。

不行,这个月自己的工作还没完;后天,不是女朋友要过生日了么,该买些什么才好;同事买了房子了,准备结婚了;今早不是看见对面的小王开着车来上班了么……

关机,关窗。“嘟嘟”,刷卡机把一天定格。

或许,明天会是个美好的一天。

今晚,但愿有个美梦。

梦到中奖,梦到房子,还有,那挂念许久的打火机,梦到女朋友那浅浅地笑……

但他不愿意憧憬,因为憧憬是种幸福的痛苦……

更因为,他感觉,在他身后一直有一个男孩,一个拿着泰戈尔诗集的男孩。可是,那男孩,迷路了。

 

(三)今天,何不转到拐角?

在早晚两次“嘟嘟”声中,男孩要穿过一条街。他很讨厌这条街。这是条繁华的商业街——这里不属于白天,这里是夜的天堂——但这也没能阻止只在白天路过这里的他对这条街的讨厌。

清晨路过时,空气里总能闻到昨夜喧嚣过后留下的烦躁;傍晚路过时,满眼看到的都是黑暗来临前的兴奋。

但男孩每次总要走这条街,因为这条街恰好连接了公司与住处。穿过这条街,是自己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再穿过来,正好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并没有完全得以恢复的精力。

没办法,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这是小学老师教给的公理。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表示对小学老师的尊敬。或许是为了下班后能早点到自己的床上,又或许,是为了自己能在清晨多在床上呆会儿——哪怕是多那么几秒的时间。

直到那天。今天。

男孩起的很早,早得出乎了自己的意料——或许也出乎了阳光的意料——最柔和的八分钟阳光,也毫不吝啬地飘落到他的身上。就在他刚要进入那“两点之间”的直线时,突发奇想,我不用急着去打卡,为什么不拐个弯呢。

天呐,原来拐个弯就到了一条花街:满眼鲜艳,满鼻芬芳。最柔和的八分钟阳光,全都映在每个在花街忙碌的人的脸上。花,人,街道——一起沐浴在了这最柔和的八分钟阳光里。

突然地,男孩笑了,在拐角。

因为他看见了:不远处,有个男孩,拿着一本诗集,正在吟诵。而阳光那么柔和,男孩那么安静。整个世界,都在微笑,在这最柔和的八分钟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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