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中,我有三次受难:爱情、流浪、生存
——题记
1、 我们拿什么作歌来唱?
在月昏灯暗的时候,旧时的一切又重重地兜上心来。我也曾怀着天长地久的憧憬,蓄心待她好,时时念着她,以为我们的爱情浪漫而强壮。然而横亘在爱情之间的依然是嫌疑,不相信自己,不相信对方,不相信纯粹不掺任何杂质的爱。终于,那些象征纯洁的花儿随着记忆一片一片凋零,曾经的欢乐在回忆里都变成了哀愁。时间的洪流暴涨,我终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任性、负气的孩子,而爱是如此不由自主的一件事。我想我们都是太过自我的人。
我选择了逃避,但我始终无法离去。过了这么久,经历了风风雨雨,有些东西经过岁月的冲刷并不会消逝,反而更加清楚地显现。素习的心意,她自是知道的,但她却总不理,叫人摸不着头脑,少魂失魄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已在慢慢地慢慢地老去,失了从前的锐气,再不象从前爱得张扬、浪漫而执着,似这般菲薄的薪水、日夜颠倒的工作、漂泊不定的生活,一个人再怎么艰难、委曲,那也只是自己,但对于自己爱的人,要给她幸福的生活又从何谈起,我怕自己做不好。就这样茫然不知所措,看不清前面的路。前途未卜,情归何处?她说算了吧,这么远,我现在要睡了。
那些曾在我生命中无比热烈地绽放的她们,最终都将远去,爱情不过是一场令人愉悦的忧伤,我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迷离,谁是谁永不褪色的眷恋?谁和谁的幸福在时间中渐行渐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已成遥远的绝响。许是完美的爱情只存在于单恋之中,黄昏独自愁,寂寞开无主,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心如故。只是,这些你可知?梦褪尽了,我们可以再次出发,但今天,我们拿什么作歌来唱?
2、 马不停蹄的忧伤
旅途的人,总带着脆弱的灵魂。在人潮汹涌的街口,在寂寥又悠长的午夜,瞬间就会陷入难以释怀的孤寂中去。想起远方妈妈的脸,想起曾经的她,想起从此再不能一起喝酒打球的朋友们。那些已经远去的美好,在这样的夜晚,变得更加陌生。
自去年7月份离开学校以来,一年多的时间里,停留过的城市已有11个之多,有些城市已逐渐变成地图上的一个名字,有些城市却长久地存留在记忆中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但它们最终都不是让我的心停下来不想再到处跑的地方。我一个人独自上路,无处抚慰孤单心灵的无奈。在杭州凄清的暴雨中,在株洲那个破败的车站,我看见自己疲惫的身影,带着不知名的忧伤,穿行在阴郁的孤寂里,穿行在梦与季节的深处。昙花、黑夜、梦魇,阻隔所有记忆的归路。
曾经多么喜欢凯鲁亚克说过的那句话:我还年轻,我渴望上路。带上勇气,带上激情,带上梦想,憧憬着不可知的未来,感受着冒险的刺激,我们上路吧。生命不过是一场逃亡,就像吉米·亨缀克斯形容的那样,我自由因为我总在奔逃。停下来是危险的,那意味着精神的死亡。
然而在无处立身的现实中,我们蓦然惊醒。不断出发,又不断奔逃给我们带来的只是乌托邦般的回响,我们已深陷在没有目的地的路上,我们自诩的自由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断裂。但我们别无选择,我们也只能这样走下去。在有如高速公路般变幻莫测的人生路上,我们都是过客,不是归人。于是,年复一年,我们怀着马不停蹄的忧伤,马不停蹄的奔向远方。
3、 那飘过的风把我们的青春带去了
凌晨五点钟,跟朋友聊完天,躺在床上辗转不能成眠,他说:我女朋友觉得我很少联系她,她不知道我每天都为一块钱而发愁。
黑沉沉的夜里想起自己这一年来的生活。在郑州,连续一个周加班到凌晨两点,月底发薪只有区区五百块还被老板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克扣了一百。在杭州,跟柱子两个人满大街跑着找房子,鞋子被融化的雪水浸透,下午三点钟才吃上一顿饭。
昨天晚上,准备晚饭,我耐心地拿菜刀去削番薯的皮,有专门的削皮刀,可我没有用,因为我觉得削皮刀削下的皮太厚了,很浪费。突然之间我就觉得很是悲哀,为自己感到羞愧,我想把它们用力掼到地板上去。从不曾写下这些琐事,也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但它们确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就像一师妹说的:原来一个看似很喜欢玩很喜欢笑的人背后,有着这么深沉的故事。
更为严重的缺失在于我找不到生活的方向。在严酷单调的日常生活中,问一句为什么,那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没有任何东西是确定的、恒久不变了,因而也就没有任何东西值得追求。永恒的只有伴随生命的孤独感,如果没有超人的意志,我们就真的死掉了。尼采不是疯子,世人都把他看错了,他把一切看得太透了,人们不喜欢这样的人。
如果在困难、艰辛和疾病缠身时也感到快乐,那就证明他是高尚的人。我懂得这道理,也相信很多东西会随着日子变得通达起来。只是,活着为什么这么苦啊?
梦不见了,理想不见了,欢畅的时刻不见了,我们的眼眸失去了明亮的颜色,啊,那飘过的风把我们的青春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