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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谁寄锦书来

『 更新时间:2007-3-11 』『 字体:变小 变大 』『 作者:余瑶 | 来源:本刊记者 』

 

其实一直不大明白“锦书”的确切含义。查了一下:据《晋书》记载,窦涛妻苏氏曾织锦为《回文璇玑图诗》,寄给她的丈夫。锦书,即锦字书。

而我更愿意简单地称其为“信”。信,好像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假使偶尔把它看成一个动词,那么它又是一声应诺。回答的人,嘴角一定是弯成一钩新月的!

给朋友写信,是温暖而安静的。就像深夜时分,熄了灯,闭上眼睛;坦诚地对望自己的内心。我有时候不禁怀疑:是不是我们每个人的内心都存在着两个自己?常常,其中的一个自己试图和另一个自己进行联络。无论内心那道九曲愁肠盘亘了多远,两个自己总会在相同的朝露尘上、夕阳西下时分不住地对望,于是,他们就情不自主地开始给对方写信了……

假使真如此,人生兴许可以减少几分无谓的孤独呢。写信与读信,本身就是一副良药,可以疗疾。

在我的短信箱里,至今还存着一段好朋友薇与我通信的记录。

那时还是两年前的冬天。

薇:在看《傅雷家书》。说到青春期、罗曼蒂克的忧郁病:悲观、厌世、彷徨、烦闷、无聊。真是准确!我果然是病着。

青:是水痘一类的病。少时患它,痛苦万分;然而,一生却只这一次。

薇:呵呵,诚然。痛苦过去,是否青春也过去。

直到现在,已经有数不清个“再次”看到它了!虽然这不是直接用纸和笔手写的信,但是每次读到,我都一样感受到当时我和薇——彼此手心的温度。

徐志摩在给他的一个朋友的回信中曾说,“看你的信,像是看古代的残碑,表面是模糊的,意致却是深微的”。无论收到或读到的信以何种方式呈现在我的面前,其实并不觉得介意;只要感到那默默沁出其间的“意致”,便好满足!

也爱读别人的信。只要那人是允许我这么做的,不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都要拿来满足一下我那可怕的“好奇心”。

这其中,印象很深的,是王维的《山中与裴秀才迪书》。它只是一篇短短的信。

第一次读,还在念大学。是个冬天。我窝在被子里,实属无聊,就念着它。信中感人的是:他向好友发出同游的邀请。这都缘于句中的时令:“近腊月下”与“春中”正是天气缓缓疏朗的时候;言语之中,人的神情亦然。当时就想抄下来。

第二次读,是临近毕业前的一个晚上。那段时间,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的心情很不好,常常觉得非常孤单。有时下午下课了,宿舍楼下就开始聚集很多的人,谈天说地。住在二楼,我一下子就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当我给窗前的植物浇水的时候,就能看见他们那样愉快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灯下,把那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

白驹过隙。时光是避无可避的。我们为着罗曼蒂克的忧郁病已经在“医院里”躺上过一阵子。可是在那之后,“孤独”还存留在体内。并渐渐演变成一棵顽固的抗体,似乎任何强劲的疫苗都再也种不进来。

  “相见亦无事,不来常思君”。也许更多的时候,信里的内容只是那一句“我思念你”;要不就是四季在更替;还有说说在路上看到了什么景色,遇见了什么人。好像平淡地从头到尾总总是那么几件事。

可是,当带着手泽的字刚刚还憩伏在纸上,瞬间已振翅飞起时,孤独也便飞走;温柔的,宁静的,想念的,不安的……无以言说的百般滋味却沉淀在了心底。

 

 

腹中书(外一篇)

                                                  

中午准备做菜。

一只手浸入水缸冰凉的水里,开始捉鱼。

几条鲫鱼买回来才一天。它们在一方浅水里优游自在,而它身体周围的水温,却已降到冰凉。把几条鲫鱼取出水面时,我的手冻得开始疼痛,手心里还紧紧地握着它们身上坚硬闪亮的“细甲”。

剖鲫鱼了!用剪刀从鳃盖下戳入,沿着白肚皮中间一条似有若无的界限划去。

哇!——Dear 青……

熟悉的字,映着素绢一样的柔软,细雪一样的皙白……

呵呵,是我看花眼了。

其实我也不敢杀生,对鱼动手啊。可是,让我回味起那首“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的古诗来!

信,是否也可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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