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谈戒烟首先得说说抽烟,当然,是关于我的。
以前,除了偶尔荷尔蒙分泌得相当强烈时跟女孩子“磨磨蹭蹭”外,我不抽烟不喝酒,俨然一大好少年。可能命中注定,大二上学期换寝室,室友中有一抽烟爱好者,整天吞云吐雾,走路飘飘然,每到一处周身烟雾缭绕,乍一看像神仙下凡,难怪人们说“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其实人家好烟于我也没什么,我对烟味不敏感。问题是这家伙对我分外暧昧,不能这么说,弄得像什么似的,应该是相当热情,隔三差五一根烟递过来,说,兄弟,抽根烟。我拒绝N次后他仍然不依不挠,好像丫认定我天生就是一抽烟胚子,看他这么执着,不感动也难,百炼钢也化绕指柔,况且发现不少男的抽烟挺潇洒,终于有一次实在无聊,我抽了第一根烟。
结果,一抽三四年,从一追风少年到一个抽烟青年。从等着别人发烟到自己买烟,从每天一支到每天一包。越抽越上瘾。
起初女友对我抽烟不反对不支持,觉得男的交际应酬玩几根不算什么,后来看我越抽越厉害,于是开始强烈反对并相应教导或采取制裁措施,比如经常跟我灌输科学表明抽烟的人会怎么怎么着,全是坏处,比如我刚点燃烟,她便从我嘴里夺下踩灭在地,我掏出下一根她把我整包都扔掉,制裁风格相当强悍。如此,我便减少与她在一起的时间,自个抽烟悠然自得。所谓纸包不住火,抽烟的人最明白这道理。她的突然来袭常让我躲避不及。不过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坚决走吃软不吃硬的路线,再说,男人天生喜欢吃“软”女人喜欢吃“硬”,男人一硬女人就要软。她也聪明,铁腕策略不行改春风化雨式,情意绵绵说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我们孩子着想,我嘻哈着说孩子不急等要时再戒不迟。这一说她按捺不住来火了,使出杀手锏,说,你一天不戒烟就一天不要跟我上床。
她击中我的软肋,我屈服了。
在一个月没沾烟后,女友欣喜加自豪,在她的作用下,我没有借任何药物或别的戒烟辅助“成功”戒烟,而且时间迅速,一时她觉得自己特伟大。可惜,没过多久,烟瘾复燃,冒着禁欲的危险,我再次点燃烟,她忧戚的眼神看着我说,你要实在想抽,我陪你一起抽。说着自己点燃一根,胡乱抽起来,呛得咳嗽连连,烟烧到一半她眼泪就流下了。我心里针扎一样,很是难受。灭了她的烟,安慰她说我一定戒烟。之后,她常给我买棒棒糖,时不时塞一个到我嘴里,弄得我吃什么都是甜的。
终于工作,和女友各居两地,一半明媚一半忧伤,“忧伤”就不说了,明媚的是可以重操旧业,大抽特抽。其实她也知道我恶习难改,电话里常说,我知道你还会抽烟,但要尽量少抽,身体重要。每次都应和着,可不久她的话就飘到九宵云外,抽起烟来更不知飘到哪去。工作上,我所在的办公室就我一人抽烟,其它人“怨声载道”,虽然知道我的行为很不道德,但每次都嘻笑着仍然故我,所谓虚心接受坚决不改就是这样,如果同事实在受不了就到走廊抽。另外,我们总监也好烟,比我有过之无不及,他人很好,尤其跟他一边吧哒着烟一边说话特感分外轻松亲切,遇上我没烟时就跑他办公室蹭烟。
有时身体状况极为不好,觉得是抽烟害的,加上女友的那些话,萌发自觉戒烟念头。像以前一样买棒棒糖,结果是附近小店的棒棒糖被买得脱销了我抽烟量丝毫不减,我还得担心是否会得糖尿病。于是,我的戒烟断断续续,全看情绪,没点毅力。一次生病,决定戒到病好,结果病刚有点好转,朋友一支烟过来,我情不自禁接下,动作熟练顺当。有时办公室里拼命忍着,突然听到隔壁总监打火机啪哒一声,我的防线瞬间崩溃,那声音的诱惑足可与美女在你怀里嘤咛一声相媲美。最丢脸的还是我常跟朋友煞有介事地宣布戒烟,不一会朋友看到又抽上了,嘲笑加鄙视,我说,彼一时此一时,我的戒烟期是灵动的,有时三小时有时一天。只要他们借此让我禁烟我便说,戒烟期已过,请等待下一期。
看过很多作家或艺术家写抽烟的文章,都是鼓吹抽烟怎么好为抽烟辩护。常听说的,抽烟可以排忧,可以助思考,样子长得好些的还能抽得特有型,还有说得如林语堂般玄乎的,抽烟关乎人的性情气质,生理科学所不能解释。其实众所周知,抽烟无疑有害健康,还有别的一些什么生理之外的好坏影响,戒与不戒,那只有抽烟者自知自忖了。
路漫漫其修远,吾将断续而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