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从赣州回来,带给我看他们拍的照片。如果说赣州有什么名胜的话,他们几个一致选择了赣州的古城墙。这些年轻的,微笑或是搞怪的面容后面,无一例外,背景都是——城墙。小周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上衣,成了他们几个中的焦点。人物,依傍一段色颜落尽的砖墙;远远近近,似乎因为落过雨,荒草长得郁郁葱葱。他们笑着告诉我,那一天,天气实在是很好!
当“城墙”成为照片里有关夏天的意象,又在我面前溶成一片时,我静默了许久。
也不是从没留意过。小时,听老家的兄长说他作为乡上的小学生代表去县城参加会议,第一次去县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县城的高高的城墙。县委就在旧城郭中,去县委要经过又一道砖筑的内城墙,有城门洞通内外。那时县上的多数单位都在这里边。无论是我,还是那位高大的兄长,那时总觉得县上机关高高在上;而城郭,高大而挺拔。
人生机缘,从在深圳创办广告公司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如今南昌也成了我心中深怀感情的一座城市。然而,与老家的那个兄长不同,如今,我在城市之间穿行,再也不用仰视另一处的“高大而挺拔”的城郭。山西平遥也好,赣州古城墙也罢,保留下来了,只留予后人怀先踏古,无法再作为当进入一个城市时,抛向你的“惊人一睹”!

我得承认,当初是南昌的历史底蕴吸引了我。“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豫章故郡,洪都新府”,在隋唐,与之前的汉代,这座城市自名字中,便透散着一股英气。而南昌的历史,究竟离不开由城郭所构筑的“地图”。据说,公元前202年,汉高祖刘邦命颖阴侯灌婴驻守南昌一带,第二年,灌婴率部在今南昌火车站东南约四公里的皇城(黄安)寺附近修建了一个方圆十里八十四步、辟有六门的土城。当时称为“灌城”,也是南昌建城的开始。
老南昌人还有一句“七门九洲十八坡”的谚语,我后来才知道,“七门”之一的德胜门,就建在现在新闻出版大厦的附近。昔日的城门虽已不复存在,但还是有人能回忆起它们的所在吧?比如,老城墙被拆除后所留下的墙根,比如临街的店面,因为缘城墙根高地而建,曾一次次幸免洪水侵袭……现代人铲除腐朽的“断根”之时,也常常潇洒地将某些精华的物质抛弃!
我无意考古,也无贤士凭吊的情怀,看到几欲“一夜一巨变”的城市面景,我只与我的团队做好创作,并且,坚持不懈地,还要不断赶超时代。作为社会分工与交易经济的产物,“城市”教之“城郭”多了一层市场的含义。当我们的城市布满无数车辆与行人,并且“轻易”地从此城到彼城,来来去去,没有了“余地”,可意识到?——城市的人与人之间已经建起了一座又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礼记·礼运》中,曾款款徐徐的写下——“大同”。我不禁想,古人“画地”都能“为牢”,现在,我们的城市缺少的不是古时高大挺拔的城郭,反而是古时一份朴实和谐的人情。
不久前看到一条消息,说南昌改造十字街北街计划预计花费8亿元,不久就将建成一条“集商贸、餐饮、旅游及文化休闲为一体的”“仿古商业街”。我们一贯以建设工程为业绩与荣耀。然就“仿古”说,好与不好?我总觉得心情复杂。仿古的“面子”做多了,其实更觉得,这不是真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