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从一个人的生活细节可以看出他的文化素养乃至习性品位来,所以便有了“女看头,男看脚”的说法。尽管那些不拘小节的人会对此嗤之以鼻,但,蓬头垢面向来是不足取的。
一个人如此,一座城市又何尝不是呢?
曾漫游过一些城市,数年过去,这些城市里的煌煌建筑并没有给我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反倒是一些琐碎的细节,在心底留下了柔软的黄金。
前不久,去新加坡办事,狮城的街道、建筑固然大气,深入人心的却是此间秩序整齐,市民的热情有礼,政府部门的高效办公以及服务意识。
首都北京,皇城巍峨、堂皇大矣,但更在我记忆深处的却是一个小细节。每天早上,我都会去酒店不远处一家小吃摊过早,看朝阳初升、车水马龙,觉得我这个小到极处的点却处在祖国蓬勃的心脏上,颇有些幸福之感。
在武汉,东湖算是胜景,曾租船上到湖心一处礁石,此时,大风起兮,湖水渐涌,使人有了毛泽东诗“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的感觉。
在中国,贵阳算是处江湖之远了,某著名杂志的主编是个精瘦的老头,但他话语先锋,丝毫没有老朽之气。在他办公室,他大声对我说他们的杂志一直位列中国最好的文学期刊阵营中,以前是,将来也是。如此气度,当然令我等钦佩。
在长沙,我认为千年学府岳麓书院是这座城市最宝贵的财富。去到书院,我发现没有一个游客把垃圾丢在里面。每个人都安静地游览,这也许算是书院的精气千年弥新的原因之一吧。
回说南昌,徜徉街头,一些细节之处,比如马路边的电线杆子,特别是一些非主要道路上的电线杆,不管背后是层楼叠阁,抑或是花坛苗圃,还是老街陋巷,有相当一些歪歪斜斜地站立着,让人感觉它们的不堪重负和年老体弱。更有甚者,它们身上大多都有纠缠不休的各种电线,从葱绿的繁枝密叶间穿过,从簇新的楼盘长街上穿过,那些电线杆子虽然高大威猛,却常见有几根钢索从电线杆的腰部斜拉下来,另一端固定在人行道上和马路边。最近常见这样的报道,市内的一些街道没有路灯,给夜间出行的市民带来不便甚至不安全的隐患。这更让人产生遐想:倘若那是一个个擎着美丽灯盏的光明使者该有多好!再比如,最近常见媒体关于一些道路坑洼不平的报道,给人和车的出行带来诸多不便,有一些路段还因此引发了交通事故。其实,这样的细节按理说只要职能部门引起重视,加以改进,是不难避免的,但也许有相当一些细节需要财力物力,所以改起来也比较困难,但城市建设即使是从大处着眼,也得从小处做起啊!
看一看我们身边,其实还有不少类似的细节使大家的生活留有遗憾。比如门牌的设置,且不说外地人,就是久居市内的人也很难按牌号找到想找的处所。比如××一条街,各方面的现代化却掩不住如厕难的尴尬。再比如工程竣工了,建筑垃圾可以一年半载无人管……
也许城市的细节不一定影响城市的整体形象,但细节的疏漏至少会导致城市的缺陷。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人的感受,都致力于实际功能的最大化,才是最好的城市建设。只注重大工程、大手笔、大气派而忽略细节的周到,是城市建设当中应该克服的毛病。
当然,城市建设或规划往往是“遗憾的艺术”,或许不易一锤定音。这就需要有一种机制,督促我们做好完善城市细节的工作。城市的细节绝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位业内人士说,看一个单位或者家庭搞得好不好,只要考察这两处地方就可以了:一是伙房,二是茅房。此话有点不雅,却颇有见地。果然有这等事情发生:据说一位到某市考察的外商取消了投资意向,提前打道回府,原因竟是该城市的厕所太脏!
经营城市需要开阔的襟怀、精湛的目光、长远的规划,而这一切同时也需要细致务实的工作。一座城市,需要建筑,也需要一些细节,这细节可以是自然的,更可能是那些温暖或激奋人心的事件,细节也可以说是一种软建筑,它让我们感叹着造物之美,生之有趣而惑之无涯。如此说来,它便是城市里潜流的血脉,真实可感,苦乐相宜。
对于一个城市的印象,可能是气势恢弘的建筑,可能是博大精深的文化底蕴,可能是热情厚道的市风民情……一个城市的形象,固然离不开广场、草坪、高楼、公园、酒吧、酒店等硬件设施的构建, 然而,就像一个人的细节最能反映其修养和素质一样,一个城市管理的细节,更能在不经意间彰显城市的魅力,更能让人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