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的涂鸦很少,偶尔才会在城市里某个角落里发现它们。涂鸦一般代表着涂鸦者个性的张扬,这与南昌这种略显内敛的城市性格恰好相反。
涂鸦,在南昌至今都是一个很小众化的生活圈。
今年九月,南昌举行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涂鸦节。当天,胜利路步行街涂鸦现场吸引了众多市民观看。这次涂鸦的参与者除了南昌以外还有来自全国的涂鸦高手。第二天,本地某媒体报道,涂鸦者戴口罩喷漆,不顾路人感受。据了解,这是涂鸦第一次被南昌主流媒体报道,却多多少少让涂鸦爱好者哭笑不得。
涂鸦是一种艺术表达形式,近似于书写,始于美国1960年代后期,与街舞、说唱、DJ打碟等一起被称为HIP—HOP文化。90年代由西方经香港传到国内,在沿海地区迅速走红,然后蔓延到国内各大城市。广州、北京、上海、西安等地都设有专门的涂鸦墙,并成为城市的一道景观。
在南昌,涂鸦的发展却并不那么顺利。实际上,作为涂鸦的HIP—HOP兄弟——街舞、打碟等却在南昌很是盛行。
SIMPLE LINE是南昌现在的唯一的涂鸦团体,成员大多为高校学生。联系采访SIMPLE LINE的创办人柠檬时,他有点担心地说,“我都不知道你们是要做正面还是负面报道。”
2004年,南昌还是一块涂鸦处女地。柠檬说,他当年来南昌读书时,在街头巷尾找地方涂鸦,还没发现这种在全国其它大城市已经盛行起来的涂鸦文化。他和几名爱好者一起组建了南昌最早的涂鸦团体SKP,之后慢慢发展到现在的SIMPLE LINE,但人数并没有增加多少。从2004年到现在,南昌的涂鸦大多都是这个团体的成员所为,但涂鸦这项艺术形式始终没有被带动起来。至于原因,柠檬认为和这个城市的性格有很大关系,文化保守,接受外来文化速度相对慢,加上媒体的误解,爱好者也没有与这一文化形成互动。
涂鸦小众的生活
与南昌大街上贴的办证、刻章类的标记或信笔涂写的字画相比,涂鸦者不以为然,认为那些都是肤浅的行为。柠檬说,涂鸦作品都有丰富的内涵,一般涂鸦都是经过思考、想象才画出来的。在国外,一些顶级的设计师都是涂鸦者出身。
采访中,柠檬反复说涂鸦不是垃圾,与千篇一律的办证或“到此一游”的涂墙作品相比,涂鸦者都致力于原创活动,作品形式都来源于创意。而涂鸦根据风格不同也分为PIC(完整上色)、THROW—UPS(线条圆滑)、BOMB(不上色)等形式。柠檬习惯于从冲动的EMO和迷幻的后摇滚音乐品质中汲取创作灵感,这就是不同涂鸦者的特色。一般每幅涂鸦作品都会打上自己的签名标记TAG,这是为了给自己的作品增添一种神秘的色彩,其他涂鸦者也能从涂鸦作品中轻易判断出作品出自谁手,就像街头暗号一样。
南昌涂鸦群体的画作一般出现在比较偏僻的角落,青山湖边的某栋废旧楼、某建筑工地外的围墙、某偏僻小巷尾等。“在城市的阴暗角落,有这样一幅作品,会让人感到意外的惊喜。”柠檬说涂鸦存在这些角落也是为了给自己进取,给别人惊喜。在中国,涂鸦如果出现在公共场所,往往被认作不道德,会被社会谴责。而在国外,涂鸦原始含义是越在公共场合涂鸦越被认为是真正的涂鸦精神,涂鸦者被视为英雄。因为这种文化代表着大胆和对权威的反抗。
柠檬说自己有次和圈子里的同伴在火车站边的墙上涂鸦,警察看到后制止了他们,但是等到警察走后他们回去继续把作品涂完,他说这才是真正的涂鸦,不能半途而废。一般涂鸦者也是以留在室外的作品的认可度高为荣。除了在墙面涂鸦,贴纸、衣服也成了涂鸦者展示的地方。
实际上,涂鸦小众们并不是每天都特意带着瓶子去涂鸦,柠檬说涂鸦最重要的功夫是练习,“好的作品都是在纸上练出来的,不是在外面涂出来的。”真正的涂鸦者一定要练到一定水平后才会出去,否则就败坏整个涂鸦圈的名声。“乱涂并不是真正的涂鸦者,这是人们对涂鸦的误解。”
而涂鸦小圈子的活动最多的时候是交流,网上的交流占了这个圈子的大部分时间。在南昌,SIMPLE成员说自己每去一个地方都会留意,这里是否能成为涂鸦的地方。如果合适的话,他们才会互相联络后一起带上喷漆到固定地点涂鸦,这也是涂鸦者真正展示自己的时候。
涂鸦者的一天
现在南昌也有一部分人开始理解涂鸦并渐渐接受这一艺术形式,曾有别墅家庭特意请SIMPLE去涂鸦,以这种装饰美化房间。
在不到一上午的时间里,一堵粗糙不堪的墙壁通过涂鸦者手里的喷漆,很快就成了一幅色彩鲜艳的画卷,其中包括呕吐状态和实物风格的涂鸦。舞房的老板说给房间涂鸦也是考虑成本因素,因为这块上百平米的墙面只需花费一百多元的油漆钱就可,而且跳起舞来的效果比白花花的墙壁更具动感。
SIMPLE在涂鸦时,几位附近高校美术系的大学生也慕名而来,在油漆味很浓的室内呆了几个小时。
“涂鸦,有些人是当兴趣来做、有些则是当事业来做、有些是当梦想来做”,来自江西蓝天学院的学生“膀子”接触涂鸦后开始练习,现在已经成了涂鸦一员,同时也与自己学的平面设计专业有关。很多涂鸦圈成员把涂鸦用到自己的专业上,而越来越多的涂鸦风格的作品成为时尚的一部分。同样学习平面设计的柠檬,在几次设计大赛中因为自己涂鸦街头风格的作品而获奖,他说他会一直坚持街头风格的设计。
“大学是空旷无垠的天空,总得加点色彩,否则不是白色一片吗?”一高校涂鸦学习者“村姑”说。实际上,南昌绝大多数涂鸦者和学习者都是高校学生。“除了学习这种艺术,在涂鸦中他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而且会觉得自己不是完全为现实而活。”这是“村姑”等爱好者的回答。国内,很多涂鸦者都把这一文化赋寓一种理想和信念。
目前,国外的涂鸦已经被资本体系收编,由原先的反文化成为艺术的主流,但国内仍处于另类的小众角色。对于涂鸦能不能由一种小众文化走向大众化,柠檬认为在南昌,涂鸦不可能会像街舞那样流行起来,除了南昌城市性格特有的原因,最主要的还与涂鸦者的性格取向和生活方式有很大关系。“涂鸦者要敢想东西、敢去出格,打破现行的教育体制和生活框架才能够做出好的涂鸦作品,而目前的社会文化让很多涂鸦学习者不敢去想。”
南昌涂鸦者的论坛——南街论坛已经很久没有新的作品更新了,而网络论坛一直被认为是国内涂鸦者学习和交流提高的一个平台。SIMPLE圈子成员大多都是来南昌上学的外地学生,是他们最早把涂鸦带到南昌。南昌的涂鸦文化是否会像其它城市那样发展,很大部分原因取决于这一涂鸦小众圈的存在。但SIMPLE LINE的成员柠檬说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起色,自己对南昌涂鸦论坛的热情也减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