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笔/金微  记者/吴文静 张坚 图片/喻云亮｜

从单一到多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众生活，就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个性一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同性格、不同爱好的人走到一起，形成各自独特的行为方式和小众生活圈。

从文革到现在，中国人近半个世纪的经历折射出了一个时代的变迁，一种单一大众化生活向多元小众化生活的变迁，也折射出主流文化对支流存在的压抑与反压抑的过程。

在文革，人们处在一个精神狂热、本能压抑的年代，崇尚阶级斗争是主题。作为那个年代走过的人，都有这样深切的体会：生活在穿着近乎一致、口号近乎统一的世界里，即使有想法也不敢过多的流露。已逝不久的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在他的纪录片《中国》里留下了那个年代的记忆：大街上，穿着千篇一律服饰的中国人，形成千人一面景象，外表显得毫无个性可言。那个年代的景象被摄影和电影传到国外，以致西方人对中国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社会刻板效应。直到改革开放以后，当一切都改变后，那些第一次来中国的西方人还把对国人的印象停留在那个清一色的年代里，而实际上他们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的想象。

中国人的改变可以说是从服饰开始的。那时，中国人的服饰不再单一，光鲜夺目、千姿百态的服饰背后是个性的解放和张扬。中国人压抑太久了，不断涌现出了个性化的造型、时装和全新的生活方式。于是在短短的时间里，社会不再是一统天下的服饰和千篇一律的景象，中国人的生活完成了一次从大众单一化向小众化、多元化生活的演变。正是这种个性化的小众生活圈，不断引领着时代的潮流，成为时尚，最终成为一种大众化、主流化的生活。而同时，一种新的小众化生活又会继续涌现，有些也许能普及，但有些也许只能一直处于小众化的状态。

万象众生下小众生态

小众与大众，其实都是一个相对概念，就像一个社会的主流价值与支流存在。小众可能演变成大众，今天的小众化很可能引领明天大众化的潮流。

特别是处在转型期的社会，我们的生活方式更加多元化。而旧体制被逐一打破，新秩序尚未建立。也正是在这种环境下，人们的自主意识普遍觉醒、权威被解构、体制嬗变，我们的时代就像余华在小说《兄弟》中写道：生活在一个伦理颠覆、浮躁纵欲和众生万象的时代。众生万象，也正代表着我们这个时代千万种存在的个性生活状态，正是他们形成的小众生活圈，使得社会更加丰富多彩。

所以在今天，要说什么是主流，什么是小众化与大众化，很难有一个清晰的界定。因为社会本来就纷繁复杂。一个时代都有这个时代特有的标记，偶像就是其一。这也许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一个时代的主流，主流之外其他都可以看成支流，相应其支流引领的生活也就是小众生活。每一个时代，都有着被认为是主流的偶像在引领着社会，从媒体上我们也可以看到主流与大众化的变迁。

60年代以来，李宇春等到大众明星还没出现的时候，社会的主流偶像是雷锋等人。为达到实现政治动员的目的，媒体为青年制造的一个又一个偶像，难以有玉米、笔迷等追星族存在的空间。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的发展，传媒自身的市场化，民间诉求渗入偶像制造过程，偶像的内涵在变迁。于是在今天消费时代，草根偶像、商业偶像崛起成必然。姚明、李宇春于是成了媒体商业化的衍生品，这是媒体与公众互动的结果。从雷锋到李宇春，“偶像时代”的变迁所折射的是四十年来不同时代社会价值取向的变迁历程，这也是从一种主流到另一种主流的变迁过程。

小众文化的多变与多样

今天我们处在一个大众娱乐的年代，李宇春等公众明星所代表的大众娱乐形象占据社会主流，相应的那些粉丝们的文化生活很大程度上也代表着大众化的方向。而此前，我们一直把明星作为对稀缺对像，追星一族的生活也被称为小众生活，这个时候相似的生活圈已不再是小众生活了。取而代之的一定会有一种新的小众文化，可能他们的偶像不是社会主流所公认的偶像，而且也不被大多数人所知，他们的生活圈隐匿在主流文化以外，他们的品位可能更新奇更前卫。

可以肯定的是，与大众文化强调共性不同，今天的小众文化和小众生活更强调个性，因为大众与小众本来就对立着。尽管小众有不同的个性，但是我们应该看到这部分小众群体也有共同的特性，他们对主流化的叛逆、自我意识的觉醒、有某种超前的意识。他们个性突出、坚持自我、有独特爱好，他们能逐步形成了自己的小众圈子。

一个HIP—HOP圈子成员说，“加入这些圈子，你会觉得有时候人不光为现实活着。”的确，小众们的梦想也许不再是为大众化的潮流房子、车子、票子而活着，也不再是按照正统教育所设定的人生轨迹而按部就班地遵循。

另外，我们也可以看到，小众意识与明星粉丝团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有思想的个体而非盲目跟随流行。这些群体中大多是青少年而且有文化基础，小众文化也尤其符合当代青年人求新求变的生活追求。当然有些小众圈也会受收入所限，所以在高学历、高收入人群中流行着各种各样的小众圈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有些小众圈，我们可以看到，HIP—HOP、ACG、摇滚、后现代化等源自西方的文化潮流对他们影响很深。而且这种文化现象早已在全国蔓延，除了消费主义、商业主义的推动，另一方面也得益于网络的影响。风行于世界的畅销书《世界是平的》告诉我们：新一波的全球化，正在抹平一切疆界，世界变平了，从小缩成了微小。世界的先锋与新潮文化很快就成为中国的一部分。在新文化不断涌入的同时，也必然是小众文化圈不断出现的开始。一个个的小众化的网站迅速崛起，如豆瓣、土豆等小众化的网站及各种小众化的论坛在继门户网站后成为互联网的趋势与潮流就是一种佐证。

小众生活与城市性格

在中国，我们还可以看到另外一种现象。就是小众生活圈在不同的城市发育不同。这与城市的经济水平、城市性格都有很大关系。同一种小众文化在不同的城市，有些处于启蒙阶段，有些尚不被人接受，有些已经有一定的群体基础而成为一种时尚。

而城市的性格对于小众圈的接受程度预示着小众的走向。摇滚在国外某些城市是社会主流文化，但在南昌还是在地下，属于小众化的文化。不管怎么说，小众生活与主流媒体所倡导的生活相比，他们的小众生活圈都处于一个非主流的状态。

说到这里，我们不得不提另一部分小众群体，他们既不是叛逆也不代表先锋，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特殊的嗜好，如上海的黄修志专门以收藏古宅为自己的乐趣。而这些小众圈往往有更高的要求，其中的门槛之一就是收入。在类小众圈中，有Hi—Fi发烧友、汽车发烧友，都无一例外是需要付出高代价的。正因为稀少，我们才把它们称为小众生活圈，他们形成一种另类的小众文化。

也许有人会说这些人本质上和其他发烧友都一样，我们想说的是，不管是喜欢摇滚、ACG、Hi—Fi、收藏古宅的还是简单的集邮爱好，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获得心灵自由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正因为在大众生活潮流下他们的群体显得稀少，我们才把他们称为小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