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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城市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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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年

『 更新时间:{$UpdateDate} 』『 字体:变小 变大 』『 作者:吴文静|刘兰花|陈健 | 来源:大江城市生活周刊 』

                                    

1997~2007年,八一大桥竣工十年。十年来,他们陪伴着这座桥,也见证着这座桥与城市之间的故事。

 

老万:十年风景人渐稀

“照个相吧,一分钟就能拿到照片,这个位置好,白猫黑猫都能照进去,还有后面八一大桥的题词……”

老万的“店面”就在大桥南端的楼梯拐角处,在路人眼里,他和他的招牌早已成为大桥风景的一部分。

199710月,八一大桥刚刚通车,老万就从新建县来到这里,晨昏往返,比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还要准时。一面招牌、一张木凳、一台简易相机,专为过往行人拍摄数码快照,这一拍就是十年。

刚刚建成时的八一大桥无论规模、气势,都在省内无与伦比。南昌市民会在假日特意上桥走走,从地市到南昌出差旅游者也会绕到这里,停停看看。那年月,随身持有相机的还只是少数,老万将“一分钟取相”的招牌打出去,游人趋之若鹜。

“大桥建成的头两年生意好啊,每天赚上一百块都是很经常的。”至今,他还在为自己当初的独到眼光沾沾自喜。

老万一直是个照相师傅。相比起眼下,十年前的他是个走乡串户的流动照相师,定期穿行在南昌市郊的安义、莲塘等地。每到一处,便打开播放着流行音乐的喇叭。村里的姑娘小伙一听就知道“照相的万师傅来了”,一番整装梳洗后村巷里便会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呼唤同伴们的声音。时间一长,老万成了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照相师傅。

“生意好时,我还买过一匹马,下乡时就骑着它,照相时拿它当道具,很受欢迎的。”说这话时,老万还俯下身学起当年骑马时的架势,眼神有些飞扬了。

后来,乡下的年轻人开始进城打工,老万的生意渐渐淡了,他不得不另寻出路,为此还忍痛转卖了那匹马。

不久后,八一大桥开始兴建,经常往来阳明路上洗相片的老万似乎嗅到了一丝商机。大桥建成后,他不再走乡串户,成了守在桥上的“定点照相师”。

然而好景不长,老万如今在八一大桥的生意已经惨淡到极点。“数码相机太普及了,来桥上玩的几乎都会带,差一点的也有手机可以拍照,没什么人会找我了。”看到来来往往的游人,老万甚至提不起招揽生意的劲头。

他抬手指指红谷滩的方向:“摩天轮、秋水广场,八一广场新修后,南昌也有很多景点了,特意来这里参观的人也少多了。”

“或许不久我就离开这里了,这样下去撑不起一个家啊。”深秋的阳光洒在脸上,老万皱着眉,被江风吹得暗红的脸庞上隐隐有一丝愁容。

 

李叔:八一大桥守护者

清晨七点上班,夜色降临才能离开。每天六趟来回,春夏秋冬,风霜雪雨,守桥人的巡护工作都会照常进行。他们,是这座大桥最忠实的伙伴。

他走在桥上,不间断的巡护,细细地抹去污垢,轻轻地修复破损。算起来,李叔在大桥上已经走了整整两年。

两年前,他开始从事巡桥员的工作,最初的上班地点是在南昌大桥,今年七月因工作轮换,来到八一大桥。

转眼已是深秋,桥上的江风更加强劲。李叔已经年过五十,站在风里的他背影单薄,写着“大桥巡护”字样的红色背心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帜。

“八一大桥主引桥全长4371,一天走六个来回,一年365天,我算了算,一年下来得快走2万公里的路。”下午四点,在记者的陪同下,李叔开始了又一次巡桥。

穿着巡视员服装,李叔表情严肃,目光细密地检查着大桥,从人行道上的下水道井盖到桥裂缝等,路灯上新贴上的牛皮癣广告也被一一撕下。“桥墩自从工程人员检查出现裂缝后,需要每天检查,即便专家确定这对大桥安全无碍。”边走边聊,光是在主桥上来回走了一趟,便花去大半个小时。

“这一趟没有什么问题,一般出现情况的时候也不多。”快下桥时李叔告诉记者,虽然工作比较简单,但是也经常遇到问题。前不久在巡视引桥时发现隔音墙被撞坏、桥上的下水道井盖时常被偷,这些不及时处理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

按照大桥管理处规定,巡桥员具体负责桥面、人行道、桥墩、护栏等各种设施的检查,一天至少得巡视大桥六趟,除了主桥,还包括两端的引桥,来回一趟走下来长近9公里,如果天气好,也可以骑车代步。

巡桥员的工资不高,大概600—700元每月,李叔的孩子在外当兵,南昌就他一个人,他说这些工资也够自己花了。在采访中,他更多地谈论南昌的变化、八一大桥作为南昌窗口的意义。“那年我来南昌时,红谷滩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变化太快了。八一大桥的车流量也越来越大了。”

将近五点,暮色降临,李叔开始了一天中的最后一趟巡桥。

桥底下,有拾荒人正在焚烧捡来的铜线,浓烟滚滚升起,李叔一路小跑地走上前去……

 

朱勇:以船为家四十年

它们在桥边聚集,一艘艘,排列整齐,远远望去,竟像极了错落有致的村落。偶尔,几艘淘沙船满载了沙土逆流而上,赣江平静地接纳着,送它们驶向远方。而船上的他们,也因此过着特殊的“水上生活”,以船为家、以桥为根。

这是八一桥边的另一道风景,因着采沙、运沙是赣江的主要水道业务,一年四季,总有数目庞大的淘沙船、运沙船驻扎在此。

每到十月,赣江的水位就会急速下降,航道因此经常堵塞,直到春节前后才能恢复运行。

117,记者在船上见到朱勇(化名)时,赣江航道已经堵塞二十多天了,八一大桥下停靠的船只仅剩下几十艘,这是一年的低潮期。

“一到这种季节就会开船难,容易抛锚,严重影响运沙作业,新建县那里的桥舍乡是堵塞最严重的地方。”临船的船主、员工都趁着淡季回老家休息了,留守的朱勇看起来也正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朱勇,丰城人,50出头,朴实,热情,十六岁时就来到八一桥下运沙跑船,如今已是一位老练的“掌舵手”。

八一桥附近采沙运沙的船员数千人,年龄最小的十四五岁,最大的已经年过古稀,以南昌本地人居多,也有来自丰城、吉安、赣州等地的乡民。他们一年难得回乡几趟,大都以船为家,有些甚至把家安在了船上。

除却在途中的运输时间,他们大多聚集在八一桥下,遇上高峰大大小小上千艘船,满江皆是。在这里,船只可以进行检修,船员们也稍事休整,上岸购买些维修材料,生活用品,顺便小小地吃喝娱乐犒劳下自己。

清苦的日子里,八一桥简直就是船员们的天堂,对于头顶那座风光的大桥,朱勇有自己独特的视角与感情。

1997年以前,旧式八一桥桥墩间距短,桥身也矮,船只通行时受到很多限制,尽管朱勇驾驶技术熟练,也只能驾着五六百吨载量的小船。遇上高峰期,还会“堵船”,需要排队或转弯才能通过。

八一桥新建后,过桥便捷无比,沙的交易量也随之增大,船只装载量也渐渐提升。如今,运沙船动辄上千吨,最大的船只甚至可以装载2500吨的沙。“即便是最大的船,我们也可以十几艘一起过桥。”回忆起这一变化,朱勇甚至有些炫耀的口吻。

也许正因工作效率的提高,朱勇的月薪已经涨到三千多,这让他对八一大桥无形中更添了几分感激。

他喜欢休息时坐在驾驶舱望着八一桥上的车水马水,尤其喜欢晚上看彩带似的八一桥,他也经常走上八一桥去吹风散步,或者过桥到闹市逛街购物。

他喜欢他的工作。

站在桥上向他告别时,朱勇倚在船头的窗弦上,斜阳中,仰头看向八一大桥,这是一个特别的角度,他掸了掸烟灰,还是那般惬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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